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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距离背后的故事
信息来源:文联张鲁文 日期:2018-09-25 12:14:39 【字号: 】 编辑:文联张鲁文

上学的时候,我一直是班里最瘦小的男生,学习成绩也很一般,加之性格又内向,一直是个黯淡的角色,引不起老师和同学们的丝毫注意。我自卑、胆怯,干什么都没有信心和勇气。

高三那年,同学们都开始集中精力,为心中的大学梦想做着最后的拼搏和冲刺;可我,似乎觉得大学与我无缘,整天总是心神不宁——我喜欢上了同班同学燕子。以前,看到班里有些男女同学课下常在一起玩耍、聊天,便心生厌恶,没想到我也坠入了早恋的漩涡。燕子和我住在同一个村子,家也离得不远,从小学到高中我们一直都是同班同学。小时候,我和燕子还是很好的玩伴,我大她一岁,她便喊我哥哥,我也总以哥哥自居,时时保护着她这个妹妹。可随着我们一天天长大,就觉得男女之间有了一条鸿沟,渴望走近却又不敢跨越。上了初中,燕子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,又学习刻苦成绩优异,日渐成了班里的明星;而我,却是整天待在被人遗忘的角落,越来越没有自信,我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。我和燕子几乎再也没说过话,我甚至连看一眼女生也觉得脸红心跳;可我现在却无法抑制地喜欢上了她。

燕子就坐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。上课时,青春萌动的我,注意力常常被她那一头秀发吸引过去,我似乎能闻到那秀发散发出的少女清香。我常常想,我要是能和她坐在一起该有多好。

教室里的距离似乎无法逾越,可有一片白杨林却令我心神向往。

那时,学校在离家十余公里的镇上,我们都住校,每个周末才能回一趟家。令我欣喜的是,同路的只有我们两个,路上还要经过一片静悄悄的白杨林,可我们却从没有同行过。每次我和她骑着自行车回家和返校,总是我先出发,她随后跟上,时间不约而同,似乎已形成一种默契。我在前她在后,中间总要相隔五六十米的距离。有时迟迟不见她跟上来,我便骑得很慢;偶尔她先出发,她便在路上磨磨蹭蹭,总要等我赶来,我们再在白杨林里前后闪过。只有在白杨林里,她才跟我跟得很近,可那只有短短的几十秒钟。那片白杨林平日里少有人往,我一个男孩子都不敢在林子里待得太久,何况一个女孩子。每当行进在白杨林里,我的心中一种护花使者的使命感和荣耀感便油然而生,我多么希望时间漫长些再漫长些。我甚至想和她停下自行车,并肩坐在白杨林里,畅谈人生和未来,待上一天我也不怕!

随着高考的临近,班里的学习气氛空前高涨。然而,我却发现自己对燕子的爱恋越陷越深难以自拔。我渴望向他倾诉,有时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,但一闭上眼睛,脑海里依然是她挥之不去的身影。我决定要寻找机会接近她,向她表白。有几次,在那片白杨林里,我想停下车子,等一等她,向她诉说衷肠。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我立即显得局促不安起来,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浑身战栗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宿舍的床铺上,辗转反侧,一种想向燕子倾诉的渴望像一股潮水不停地撞击着我的心扉。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希望和燕子在一起,同她一起欢悲。我拿出纸和笔,写啊写,一直写得泪流满面。可写着写着,一股悲凉的情绪又一下子蔓延在心头,原来满腔的情感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,我这是不是自作多情?我想象着她读了这些语句,嘲笑着把纸揉成一团扔掉……我愤愤地撕掉了那张纸,可撕掉又情不自禁拿起笔,写了撕,撕了写。最后,我决定就写上一句话:燕子,我们一同上学,一同回家,好吗?我没有写我的名字,每个字也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的,但我想,燕子一定知道是谁写的,因为那段距离是我们俩的秘密。

纸条写好了,可怎样给她呢?当面递给她吗?我没那个勇气。我绞尽了脑汁,终于决定趁下课教室里没人时把纸条悄悄塞进她的书包里。时机终于到了,第一节课刚一下,同学们便呼啦一下涌出了教室。教室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,我的内心既欣喜又紧张。我向燕子的书桌望去:一个花色的书包,书包前摆放着作业本和一支圆珠笔。我坐在座位上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头脑里一片空白。不能再等了,豁出去了!我猛地站起身,跨到燕子的座位前,迅速翻开她的本子,把那张纸条加了进去。我一下子心跳加速,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,于是赶忙向教室外跑去。在教室门口,差点和另一个进教室的女生相撞,我羞得满脸通红……跑到一个角落里,我却更加紧张和害怕:我这是一种什么行为?燕子看到我的纸条后会怎样想,会不会把它交给老师?要是让同学们和老师知道了可怎么办?……可我又安慰自己,凭我对燕子的观察,燕子应该不会那样做的。

上课铃响了,我低着头忐忑不安地进了教室。坐在座位上,我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我不敢看任何人,只是偷偷地向燕子瞄了几眼,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异样。那天上午,我几乎都是低着头,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,我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
在等待中苦苦煎熬了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一直过了一个星期,那天我打开语文课本,忽然发现里面精心地夹着一张纸条——正是我夹在燕子的作业本里的那张纸条,只是在我的那行字的下面多了一句话:等到我们都考上了大学,我们再走在一起。我相信你也一定会考上的!是燕子的笔迹!我把这句话默默地读了一遍又一遍,兴奋得真想大喊一声:我一定要考上大学!

我一定要考上大学!为了消除那段距离,我开始发奋学习,后来的几次考试中,我的成绩每次都有大幅度提高,每次成绩提高,我都觉得我和燕子之间的距离在拉近。

那年高考,我和燕子都考上了大学,她考入了南方,我被录取到北方一所大学。

那天,我和燕子去学校取录取通知书,也许是都考上了大学,我们的心情都开朗了许多,我们第一次走在了一起,有说有笑。回家的路上,我鼓起勇气对燕子提起了那张纸条。没想到燕子大吃一惊,说她根本没看到过那张纸条,静默了片刻,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对我说,肯定是那天她再没翻看作业本,就直接交了作业,还说她记得有一天,班主任王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,问起了他们在这条上学路上的故事,并说让她继续保持好那段距离。

至此,我才明白,这一切都是王老师精心为我设的“计”,为了我,他一笔一划模仿着燕子的字迹……

上了大学,我和燕子的联系便越来越少,我们都走入了越来越广阔的人生天地,相距越来越远,但是却让我回味无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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