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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诗《误随车》
信息来源:文联张鲁文 日期:2018-09-10 18:10:26 【字号: 】 编辑:文联张鲁文

诗是独特的文学艺术,诗是艺海耀眼的明珠。

我对于诗,知之甚少。俄国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在他的《生活与美学》中说:“一切其它艺术告诉我们的东西,甚至不及诗告诉我们的片鳞半爪要多。”中国是文明古国,是诗的礼仪之邦,古人留下宝贵的诗书,是我们的精神财富。

下面是我读历代诗人的《误随车》的一些体会。

不知是谁最早唱出《误随车》一词,后来不知有多少车轮滚滚而来,碾出了中国车文化。

宋代秦观的《望海潮》就是《误随车》的一个版本:“梅英疏淡,冰澌溶泄,东风暗换年华。金谷俊游,铜驼巷陌,新晴细履平沙。长忆误随车,正絮翻蝶舞,芳思交加。柳下桃蹊,乱分春色到人家。西园夜饮鸣笳。有华灯碍月,飞盖妨花。兰苑未空,行人渐老,重来是事堪喈。烟暝酒旗斜,但倚楼极目,时见栖鸦。无奈归心,暗随流水到天涯。

白话文就是:梅花已经稀疏浅淡,河上的流冰渐渐溶化,又是一度东风,不知不觉中换了年华。金谷园是当初的游赏胜地,铜驼巷陌曾经多么繁丽!雨后新晴,天朗气清,我悠闲地漫步,踏着细细的平沙。总记得错跟上别家女眷的香车,留下一段温馨的佳话。那时正柳絮轻翻,蝴蝶群舞,引起柔曼的情思无涯。明丽春色乱纷纷来到每户人家,不管在桃边还是柳下。飞驰的车马来来往往,妨碍人们安闲地赏花。今天,西园依然游人如云,我这远行之客却渐至老境,往昔的欢乐一去不返,重游旧地只觉得事事伤情。暮烟凄迷,寂寞的酒旗斜挂,独倚高楼极目望远,时见天空飞几只寻巢的乌鸦,我那不可遏制的思归之心,暗暗跟随流水远到天涯。

大文学家韩愈的《误随车》:直把春偿酒,都将命乞花。只知闲信马,不觉误随车。

个人理解这首词表达了一个人的悠闲心情,句子中可以看出,作者闲步安马,心情沉醉在当时情景,竟然不知道跟错了马车。

大诗人李白也写有《误随车》:白马骄行踏落花,垂鞭直拂五云车。美人一笑搴珠箔,遥指红楼是妾家。

意思是:我骑着一匹白马在落花缤纷中,以马鞭拂某女子的马车,挑逗的那女子喜不自禁。

南唐诗人张泌的《误随车》更过分:

晚逐香车入凤城,东风斜揭绣帘轻,慢回娇眼笑盈盈。消息未通何计是,便须佯醉且随行,依稀闻道太狂生。

意思是:记得那年暮春,我经常跟错了美人们游春的车子。那是东风揭开了绣帘,那对娇眼在对我笑盈盈。我佯装喝醉了跟随着香车,依稀听得女子还啐了他一句:“小伙子你胆子太大了!”呵呵,这突来的极富生活情趣的一骂是盈盈一笑的继续,是打情骂俏的骂,是大有希望的信息。管它误随还是轻狂啊,一路柳絮纷飞,彩蝶曼舞,勾起了诗人许多美好的遐想和情思。

鲁迅先生《二心集》讽上海摩登少爷,也改写过《误随车》:鲁迅说,他本以为上海的摩登少爷对摩登小姐的“盯梢”,“是现在的洋场上才有的”,读张泌的这首《误随车》,才知道“唐朝就有了这样的事”,而且这种“流氓行径”的具体方式、步骤,都古今一致。鲁迅特意把这首词译成了白话:

夜赶洋车路上飞,东风吹起印度绸衫子,显出腿儿肥,乱丢俏眼笑迷迷。难以攀谈有什么法子呢?只能带着油腔滑调且盯梢,好像听得骂道“杀千刀!”

鲁迅将其译成白话,当然不是为了卖弄“幽默”,而意在说明,今日上海滩上的“盯梢”原来源远流长,唐代的这首词,也完全可视作是当时上海滩上一种现象的写照。

最早的《误随车》始作俑者恐怕是《诗经·王风·大车》了:

大车槛槛,毳衣如菼。岂不尔思?畏子不敢。

大车啍啍,毳衣如璊,岂不尔思?畏子不奔。

榖则异室,死则同穴。谓予不信,有如噭日!

翻译成白话就是:

大车奔驰声隆隆,青色毛毡做车篷。

难道我不思念你?怕你不敢来相逢。

大车慢行声沉重,红色毛毡做车篷。

难道我不思念你?怕你私奔不敢动。

活着居室两不同,死后要埋一坟中。

如果你还不信我,太阳作证在天空!

这是一首爱情诗。诗的意思简明直截:一位赶大车的小伙子和一位姑娘相恋,他要求她私奔(大概姑娘家里有人不同意),她却有点犹疑。于是,小伙子指天发誓,一定要和姑娘结合,生不能同床,死也要同穴。爱情的强烈、坚定、至死不渝,大概总可以感动姑娘了。

这首诗,将环境气氛与人物心情相结合相衬托,读者感受到的,仍然是那两颗充满忠贞爱情的年青的心。

陆游和唐琬,很相爱。由于陆游母不喜欢这位侄女而离异。唐琬改嫁赵士程,赵很变通开放,一次驾车春游,一到沈园,看到陆游也来了。赵对唐琬说:“你回头看谁的车来了。没有什么,过去叙叙旧吧。”

陆唐都是诗人,自然不会失去以笔墨表诉心曲的机会。根据五代无名氏《撷芳词》起兴:“都是梦,何曾共,可怜孤似钗头凤。”(钗头凤无凰)

陆游写:“东风恶,欢情薄,一杯愁绪,几年离索,错、错、错。”

唐琬写:“人成各,今非昨,病魂常似秋千索。角声寒,夜阑珊。怕人寻问,咽泪装欢。瞒、瞒、瞒。”

这次沈园会,对唐琬来说是致命的,回家后就病死了。

时至今日,我们有了新疆版的《误随车》。1998年,广州《今日文摘》载宋黎芳短文《一夜拥抱》,大意说:早年,她由奎屯到伊犁,坐顺风车,可能是货车,三尺宽的驾驶室坐三人,司机,副手和她。路经果子沟遭遇暴风雪,所有车辆都停路边躲灾,这里无旅社,全困在车里,驾驶员手扶方向盘睡着了,副手是个小伙,见她冷得落泪,与她换了座位,他坐在放工具的铁皮箱上。入夜。天越来越冷了,小伙把大衣加盖在俩人的头上御寒,这时她猛抱住了他,俩人心跳都能听得见。两人互相以体温取暖,天微明,她猛推开男孩,车开始上路,伊犁下车,挥挥手告别,什么都没留下。短文最后说:“好心的朋友,当年一位受冻的女孩向你致谢!”

此文576个字,可写成一首现代版的《误随车》:

风雪夜困果子沟,饥寒少女泪双流。

感谢无名柳下惠,一夜拥抱已忘羞。

黎明推开无双语,伊犁下车挥挥手。

一则小诗君知否,昔日妙龄已白头。

古人语:“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思无邪。”

这是读诗者的戒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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